公司。这家公司想面试你。
面试定在国贸一座的星巴克咖啡厅。那时还只是初秋。如今这些年,星巴克好像流行性感冒,写字楼近了也要相互传染,遍地都是。
燕子刚回到北京不久,为了找到正确的星巴克,颇费了些周折。燕子气喘吁吁地推开玻璃门,一眼看见咖啡桌后衣冠楚楚的男人。星巴克人流如织,那男人的目光却没有丝毫的疑问,就好像他们已经认识多年了。他的五官、鬓角、下巴,还有西服、领带、袖扣,无不显得完美无瑕。
他却好似一座冰雕,精致至极,冰冷至极。燕子背后不禁生出一股凉意。“我该叫您谭太太,还是谢小姐?”他的英语很地道。“谢小姐。”“谢小姐,您知道GRE是做什么的?”“咨询。”“咨询什么?”
他眼中有道炯炯的光,使燕子略微乱了方寸:“有关投资方面的……投资风险……”“我们的产品是什么?”他毫不留情地打断燕子。“咨询服务?信息?”他紧盯着燕子,面无表情。燕子突然有了一走了之的冲动。“我们的产品,是秘密。”他的男低音,悄然而坚决地穿透咖啡馆的嘈杂,“值钱的秘密。”燕子的双颊被他的目光灼得发烧,却忍不住暗暗打了个寒战。
一瞬间,她忘记了她正在参加一场面试。他对她的窘迫全然无动于衷。
他问:“你做过调查么?”燕子摇头。“今天就到这里吧。谢谢!”他站起身,向她伸出手。他的动作突如其来,虽然在她预料之中,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。她茫然地也把手伸出去。再次出乎她的预料,他的手很软,手心滚烫。
“谭太太,您的包很漂亮。”他微微一笑,侧身走出星巴克去。燕子在原地愣了一秒。她手中的皮包价值两万美元,她所应聘的工作月薪只有五千人民币,她却尚不能胜任。她浪费了他宝贵的时间。他不仅冷漠,而且刻薄。
尽管是她不自量力在先。她突然有些委屈,好像受了欺负,却又无处申辩。然而两天之后,燕子却接到了猎头的电话。猎头能说会道,若在旧时,或许能成为出色的媒婆:“不错啊!GRE那几个总监一向很挑剔的,这一拨都面试了二十多个了,你是最没经验的一个,居然就选中你了!这回是哪个总监面试的?初级调查师的职位虽然不高,但不管做什么,总要从头学起。不过我可跟他们说了,你是博士,而且还有美国护照。不能按着国内的本科大学毕业生开工资吧?
GRE答应给你每月六千,比别的初级调查师高好多呢!这是破格的待遇了。”猎头却并不知道,面试燕子的,并非总监,而是GRE北京办公室年轻有为的大老板,。燕子接受了es扔进壁柜里。面试时的窘迫倒是淡了,委屈她还记得。她不是花瓶,她能自食其力。
母亲在厨房里招呼着吃饭。客厅里的日光灯有点耀眼。黑莓手机突然在燕子的牛仔裤里震动了两下。用英语写道:“明早八点,请务必赶到公司!”GRE的法定上班时间是早晨九点。的办公室用了加厚的门板。关上门,外面没人听得见。又为何要在别人上班之前到公司?难道是更加秘密的任务?
下午在机场小小的怅然,此时一扫而光。总是出人意料的。这一点燕子早有体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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